就在斯內普慘白著臉等著來自阿布拉薩斯的回應時，腦子裏想著的卻是上一世盧修斯知道他是鳳凰社間諜之後驚愕的表情。接著盧修斯就像是終於想通了什麽一樣大笑了幾聲，笑聲中充滿了嘲諷，可是當盧修斯得知他這位投奔了光明的好友在勝利前就已經死亡後盧修斯沈默了，之後，在沒有人能問出他關於斯內普的看法。

當然，這些都不是斯內普本人看到的，事實上，斯內普直到盧修斯死前，都始終沒有勇氣去探望他的好友，即便他不過是一縷幽魂。現在，拜馬爾福家族強悍的遺傳血統所賜，他在阿布拉薩斯面前的坦白就仿佛他在上一世的盧修斯面前坦白一樣。

“哦，西弗勒斯，你可真是選擇了一個不錯的職業。”出乎斯內普預料的，阿布拉薩斯顯得很輕松，他甚至於還有心情去調侃：“看來你的魔藥才能一定很不錯，能夠讓黑魔王和白巫師一起想辦法保下你，作為一個混血種，當然，我沒有冒犯的意思，你很不錯。”

阿布拉薩斯的話讓斯內普放松了一些，但是更多的失望，盧修斯早已經去世了，再也不可能諷刺他了。想到這兒，斯內普對馬爾福家更多了一些愧疚。

“我想，這不是重點。”斯內普勉強維持自己的聲音不發生變化：“阿布拉薩斯叔叔，斯萊特林這學期有一位布裏奇家的繼承人非常活躍，據說他曾在級長會議上當中給盧修斯難堪。”斯內普在試探，阿布拉薩斯的話一方面讓他輕松了一點，另一方面也不外乎是扯開重點，試探斯內普想要透露的意思。投桃報李，斯內普同樣將斯萊特林發生的事情撿最重要的說出來，他就不相信馬爾福家主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在學校的動向。即便阿布拉薩斯真的沒有別的情報來源，依著斯內普對盧修斯的了解，鉑金繼承人一定不會放棄向他的父親進行匯報，盧修斯對於貴族之間的彎彎繞兒一向敏感，最誇張的時候他能眼睛都不帶眨的說出好幾個貴族最近的情人名單。

“哦，看來布裏奇家一定是有些什麽別的收獲吧。”阿布拉薩斯表面上漫不經心，心裏卻對斯內普的反應十分讚賞，即便今天是斯內普主動來找自己的，也不能太早露出自己的底牌，阿布拉薩斯在心裏對斯內普來自未來的說法更多了一份信任。

“阿布拉薩斯叔叔，讓我們直說吧。”斯內普終於不耐放了應付馬爾福家的人，反正已經是選定的盟友了，這一世他也下定了決心一定要保住馬爾福家，保住盧修斯，最好還能讓德拉克那個小混蛋昂著下巴混蛋一輩子，現在吃點虧沒什麽的。

幾年以後，當斯內普真的看到了肖似盧修斯、名叫德拉克的小混蛋真的昂著頭走到他面前的時候，斯內普心裏只有對今天的想法的後悔，這個世界上有種生物是你只要後退一點點，他就能全身貼過來的膏藥。而梅林知道，他當年是多麽的“年少無知”。

阿布拉薩斯看著斯內普的眼神更奇怪了，他當然知道作為一個雙面間諜，最不缺乏的，恐怕就是耐心，而現在斯內普完全沒有興致跟他耗下去，似乎……對馬爾福佳讓步，是他的一個……習慣？

斯內普只以為阿布拉薩斯的眼神是針對自己的經歷，畢竟，要是有一個人站在自己面前說自己來自未來，斯內普保證一個昏昏倒地，接著直接反阿尼瑪格斯，然後吐真劑伺候。所以他也就沒在意：“我想知道這位‘黑魔王大人’現在的情況。”

這個要求合情合理，按理阿布拉薩斯也不會拒絕，但是當他開口，說的話卻風馬牛不相及：“西弗勒斯，你的未來，跟馬爾福家是什麽關系？”

斯內普的神經繃緊了，大腦封閉術瘋狂的運轉，眼睛裏一片空洞：“盧修斯是我唯一的好友。”他的聲音裏毫無情感，似乎在訴說一件跟自己毫無關系的事情。

“那麽，戰後馬爾福家怎麽樣？”阿布拉薩斯對於這個答案有些意外：“或者說，盧克怎麽樣？哦，西弗勒斯，不要告訴我高貴的馬爾福會去投靠‘光明’！”他的聲音裏充滿了厭惡：“要是盧克真的腦子不清楚到竟然跟那幫蠢獅子同流合汙我就讓他抄寫馬爾福家規一百遍！”

斯內普終於找到了德拉克被罰抄家規的起源，感情這是馬爾福家的傳統麽？想到盧修斯像是他以前認識的德拉克一樣奮筆疾書那本厚厚的“鉑金榮耀”，斯內普難得的在心裏囧了一下。

“盧修斯在……在您去世之後就加入了食死徒，之後成為那位黑魔王的左右手，在第一次戰爭結束的時候以被施了‘奪魂咒’的原因逃過了審判。第二次戰爭爆發後盧修斯再次回到黑魔王麾下，因為……”斯內普頓住，他當然知道盧修斯那次的任務失敗是因為自己的告密：“因為執行任務不利，被黑魔王操縱魔法部送進了阿茲卡班……”

一開始，阿布拉薩斯還能說服自己這不過都是還沒發生的事情，但是想到自己的盧克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獨立支撐，最後還被弄進阿茲卡班阿布拉薩斯就想現在就沖進魔法部的辦公室，強行推動法令將阿茲卡班所有的攝魂怪都人道毀滅！

“之後，盧修斯再也沒有出來。”斯內普的敘述到此為止。

阿布拉薩斯猛然發現他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鉑金的延續竟然中斷了！馬爾福家沒有繼承人了麽？！盧克沒有娶妻？！”他的聲音繃緊，有些不符合貴族儀態的高聲說。

“哦，”斯內普有些茫然，他還沈浸在盧修斯沈默的在阿茲卡班去世的心情裏，“德拉克成了馬爾福家的家主。”提起德拉克，斯內普的臉上閃過一絲驕傲，也許這個小混蛋被盧修斯寵得有些無法無天，可是就沖他最後的那些話，德拉克絕對是一個合格的斯萊特林。

“你跟德拉克的關系似乎很好？”阿布拉薩斯試探著詢問，他從一開始就緊緊的盯著斯內普的每一點表情。

“他是我的教子，納西莎和盧修斯唯一的孩子。”斯內普的臉色放柔。

納西莎？布萊克主家的小姐？阿布拉薩斯在心裏默念這個名字，腦海裏想到暑假時宴會那個金發的小姑娘。考慮到斯內普說過的自己的驟然去世，布萊克家絕對是一個最正確的選擇。

不過，“西弗勒斯，”阿布拉薩斯終歸沒有斯內普的那些情感，即便這些事情將來都可能發生，可是畢竟現在盧克還在自己的房間裏，自己也還好好的站著：“按照你的說法，那位‘黑魔王’既然失敗了第一次，那麽第二次盧克就沒有理由會繼續跟隨他，還是說，你未來裏的盧克跟我的盧克並不一樣？”

斯內普順著阿布拉薩斯的問題仔細比較，上一世的盧修斯對自己很好，很信任自己，幫了自己很多，把自己當作家人一樣的看待，可是自己卻……這一世的盧修斯一樣對自己很好，很信任自己，但是……斯內普心裏但是不下去了，他只是直覺不喜歡將上一世的盧修斯跟這一世的盧修斯放在一起比，可是明明他們都是一個人不是麽？

間諜生涯帶給斯內普的另一項本能就是分開思考，當他的神經高速調動的時候，他甚至能同時思考三件事。所以他在思考盧修斯的不同的時候他也沒忘了回答阿布拉薩斯的問題。

“黑魔王在每一個食死徒身上都烙下了一個‘烙印’，憑借這個標記，黑魔王可以隨時召喚他們，而違背黑魔王的意志也會通過標記進行懲罰……”

“奴隸標記！”阿布拉薩斯的臉被氣的鐵青，現在的人很少知道這種標記了，畢竟在更遠古的努力時代，貴族們都是在自家的奴隸身上做這種標記的。標記直接作用於靈魂，最嚴苛的甚至能直接將努力的靈魂泯滅。也正因為此，在近代這一標記才作為禁忌漸漸被人遺忘了。

“盧修斯別無選擇，我們都沒有選擇。”斯內普最後的聲音依舊如同一開始一樣平板。

阿布拉薩斯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情緒，心裏面暗自決定一定要在盧克的黑魔法書單中多家幾本。

“我不知道你說的黑魔王是誰，但是最近巫師界倒是新近崛起了一個貴族，他稱呼自己為‘Voldmort’……”阿布拉薩斯拉長後面的名字，果然斯內普下意識的抖了一下：“其實他原來叫湯姆.裏德爾，是我的一位學弟，其實你們身上也有些相似之處，比如你們都很有天賦，還有你們……都是混血。”

阿布拉薩斯的秘密驚呆了斯內普，那麽在自己的上一世，其實是一個混血高舉著“純血”

的旗幟領導著一幫純血要消滅麻瓜種和打壓混血麽？他想起後期食死徒的參拜儀式，決定不把盧修斯曾經跪在黑魔王的腳下親吻他的袍角的事情告訴阿布拉薩斯。

“西弗勒斯，我需要在準備一些東西，如果你不介意的話過幾天我們再談。”阿布拉薩斯說的是結論。

“阿布拉薩斯叔叔，我想，您應該不會喜歡一只叫多比的家養小精靈的，總有些人是異類。”斯內普點頭，將今天的最後一件事情交代清楚。

“哦，是的，西弗勒斯，多比這個名字，實在是太不馬爾福了！”阿布拉薩斯瞇起眼，心理面開始盤算自己如何利用這個聖誕活動下自己私下裏的關系網了。

於是，悲催的盧修斯發現他的西弗不僅在聖誕假期更忙碌了，就連他的父親也神龍見首不見尾，最讓他不能接受的，是他在斯內普見完父親後碰到阿布拉薩斯時被他仔細的從頭看到尾，最後：“盧克，你的頭發不夠順滑、儀態不夠標準，最讓人不能忍受的是你今天竟然搭配了一件翠綠色的胸針，馬爾福家規一百遍，假期結束前給我。”

盧修斯看著阿布拉薩斯的背影欲哭無淚，但是這並不是結束：“你的書單我加了幾本書，我相信盧克不會讓他的老父親失望的不是麽？”阿布拉薩斯頭也不回的說，留下盧修斯一個人在原地保持著貴族最完美的笑容，心裏面如同寒風過境：泣……他一定是撿來的，是吧？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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